努力建构智能社会的社会秩序

——在中国社会学界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以“十五五”规划全面推进社会发展学术研讨会暨2026年春季座谈会上的致辞 

尊敬的李培林主任、王赤院士，尊敬的各位老师：

值此辞旧迎新、共迎马年新春的美好时刻，中国社会学界各位同仁的代表齐聚北京，共话新春愿景，共商学科发展。首先，我谨代表中国社会学会，向全国社会学界的各位朋友致以最诚挚的新春祝福！祝大家扬鞭策马、学术精进！同时，也向长期以来支持中国社会学学科建设与发展的各位朋友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迈向新征程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关键之年，更是社会学回应时代之问、彰显学科价值、深化智能社会研究的创新之年。

2026年也是“5.17讲话”发表十周年的纪念之年。习近平总书记在这篇极其重要的讲话中激励我们说，“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在过去短短的四十多年中，我们通过改革开放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把中国首先从农业社会转变为工业社会，然后又迅速向后工业社会转变。当前最重大的社会变革，就是在后工业化中打开了智能社会的大门，这将我们置于技术迭代与社会转型的同频共振时代：人工智能如潮涌般融入社会肌理，从大语言模型构建的“数字巴别图书馆”到多智能体模拟的“社会互动场景”，技术不再是被动工具，已然成为重塑社会结构、重构人际关联、重定伦理规范的重要“行动者”。人类第一次开始与智能体发生思想层面的互动，这既为社会学研究开辟了全新视域，也对我们的理论创新与方法革新提出了更高要求。

中国社会学界需要对这一重大转型，也必须对这一伟大转型作出学理回答。智能体的涌现，既会颠覆白领工作岗位，也会替代蓝领工作岗位。在那些重复性、常规性、程式性的工作岗位上，智能体、机器臂和机器人的工作效率与工作质量会更高。语言大模型写出的常规性办公文本，甚至诗词曲赋、小说、剧本、法律文书等，都比绝大多数人写得快，写得好。正因如此，人类社会向智能社会的转变，才在给我们创造发展的大好机遇的同时，也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其中最重大的挑战，就是我们必须从人的劳动创造价值的元点，反思人的劳动与“人+智能体”的劳动创造价值的区别，或者发生在智能体创造价值的过程中人的存在的意义，同时也不得不更加深入地反思与就业相关的教育教学的体制机制——那种大班化、程式化、标准化地为工业社会生产人才的模式，是不是能够应对智能社会的个性化、创新性需要？那种以教育与文凭分流就业渠道做法，是不是符合智能社会的权变要求？那种以工业社会的职业分类与社会分层形成的社会秩序，是不是能够建构智能社会的新规范？诸如此类的问题，都需要我们给出学理化解释。我在担任中国社会学会会长期间，主要倡导这样两个转变：第一，把西方的社会学理论转变为中国的社会学理论；第二，把工业社会的社会学理论转变为智能社会的社会学理论。第一个转变的目标是实现社会学的中国化，第二个转变的目标是实现社会学的时代化。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美好前景，正在为这两个转变夯实更为坚实的实践基础。现在需要我们更加智慧地推进理论创新，形成质的跃升。

很多科学家与企业家料想：2026年将是AGI的元年。在通用智能体的发展中，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一方面是生产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分配问题和消费问题。在智能体生产的物品与服务持续产生剩余的过程中，我们将很快从生产者社会转型到消费者社会。但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建构出消费者社会的分配正义架构，没有建构出从以人作为劳动力型塑的生产关系向以“人+人工智能”型塑的生产关系的转变渠道。在2025年，虽然劳动参与人口的周均工作时长仍然长达48.6小时，但很多灵活就业人员却面临就业不足的风险压力。“十五五”时期，可以富有预见性地说，将是加速度发展与加速度变迁时期，如果劳动的“分包制”继续演化，则灵活就业人员的规模将继续扩大。那种按照单位设计的工资与社会保险制度，将如何更加友好地转变为新就业结构的社会保险制度？未来，如果机器人量化生产，并继续以规模化方式替代人的劳动，则我们要不要专门针对机器人设计新的劳动管理方式与收入分配方式：包括一次分配、二次分配和三次分配方式？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回答的时代课题。

面对“十五五”规划提出的高质量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社会治理现代化等重大战略任务，社会学不能缺位，而要主动站位和补位。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有效需求不足，国内大循环存在卡点堵点；新旧动能转换任务艰巨；农业农村现代化相对滞后；就业和居民收入增长压力较大，民生保障存在短板弱项；人口结构变化给经济发展、社会治理等提出新课题；重点领域还有风险隐患。社会学界的各位同仁，已经非常迅速地将研究方向聚焦于这些问题。社会学的学科特点，使我们在续写经济快速发展与社会长期稳定奇迹的过程中，更容易从社会整合和社会团结的视角，为社会长期稳定的体制机制建设作出贡献。考察发展中国家在现代化过程中的成败经验与教训，就会发现，没有社会的长期稳定，就没有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没有全体人民对发展成果的共享，就缺少对发展前途的集体意识与社会共识。因此，我们要努力在“十五五”时期探寻社会结构变迁的深层逻辑，找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密码，拓展民生福祉提升的实践路径，以高质量治理推进高质量发展。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学理化研究的坚实支撑。没有学理化的提炼，实践经验只会呈现为零散的素材；缺少学理化的阐释，中国经验难以转化为普遍的理论话语，更难以建构出标识性概念，形成原创性理论体系；当代理论如果不能吸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就难以在继承“根脉”的基础上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所以，我们要以中国化的社会学“理论自觉”回应时代呼唤，在对话西方理论的同时，补上有“知识”但没有“知识体系”的短板，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社会学学术体系、学科体系与话语体系。

需要强调的是：对于人工智能这一时代变量，我们既要拥抱其带来的社会革新，更要坚守社会学的人文底色与主体立场。人工智能为我们提供了处理海量数据的高效工具，自然语言处理让舆情分析更为精准，多智能体模拟让社会动态研究更加具象，这无疑极大拓展了社会学的研究边界。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算法的精准无法替代人作为田野调查的主体温度，智能体的建构不能取代人的人文思辨学理。社会学的核心是“人”，是人所在的“时空”，是具体时空的“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价值观念与行动逻辑”。所以，我们才要以伦理与法律驾驭智能体的发展取向，推进人工智能向善（平台向善），以“人+人工智能”的研究范式，探索算法权力、数字公平、虚拟认同等新型社会议题，在技术变革中守护人的主体性，在智能时代彰显社会学的人文关怀。

各位老师，科学技术的进步与社会实践的变化永远为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构筑崭新舞台。2026是马年，是奔腾之年，是实干之年，是奋进之年。新的一年，让我们以“十五五”规划为引领，以学理化研究为根基，以技术革新为助力，走进学术田野，深耕理论创新，让社会学研究真正扎根中国大地、回应志在富民需求、引领时代潮流，在社会变革的伟大实践中，书写社会学发展的时代篇章，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智慧与力量！

最后，再次祝愿各位同仁在即将到来的马年健康快乐、阖家幸福、才思泉涌、万事顺遂！

祝全国社会学界的各位朋友在新的一年里扬鞭策马、再创佳绩，不负时代、不负韶华！

让我们共同期待拥有更加美好的2026年！

谢谢大家！